“不是,是殯儀館。
”
這個詞,讓時繁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殯儀館……
六年前那場車禍,爸爸,封伯伯和封伯母,也是同一天被送來了殯儀館。
她跟封云霆兩個人都穿著孝服在外面等待骨灰,卻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這個地方對她來說,是最不愿意回首的過往。
車子緩緩開動,劃入車流。
“時小姐,先生讓我再問您一句,如果是殯儀館的話,您還想去嗎?”
“……先生在那里嗎?”
“在。
”
“那我就去,”時繁星道:“如果他在,我就不怕。
”
“可是現(xiàn)在是白天,先生沒辦法見你。
”
“……”
“您還要去嗎?”
“……”
“時小姐?”
“……不去了吧。
”
“好的,那我送您回家。
”司機好像早就知道了是這個結(jié)局,或許又是先生交代他的吧。
時繁星現(xiàn)在滿腦子都是曾經(jīng)那個給自己唱《小星星》的活潑孩子,還有那個為了給孩子治病努力做清潔工的母親。
母親走了,這世間就只剩下了小豪一個人,
小豪的世界里,從此也就只有他一個人了。
回到家里的時候,福媽正在廚房里忙碌,見她回來,笑呵呵的打招呼:“時小姐,今晚燉湯好不好?”
時繁星僵硬的笑了笑:“好,你定就好。
”
“時小姐,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看,是不是不舒服呀?”
“沒事,就是累了,我去休息一下。
”
福媽連忙點頭:“好,那你去,飯好了我叫你。
”
時繁星回到了主臥室,把自己扔進了柔軟的床墊里。
可是頭旁邊似乎有一個不同于床單觸感的布料。
她伸手撈了過來,可是拉到一半?yún)s被卡住了,轉(zhuǎn)頭一看,是一條男人的領(lǐng)帶。
淺灰色,純色。
時繁星花了五分鐘時間,從床墊的縫隙里把那條領(lǐng)帶扯了出來。
原來,先生那天帶的是灰色的領(lǐng)帶。
他果然喜歡低調(diào),低調(diào)的顏色,低調(diào)的樣式。
之前見他一直是在黑暗里,她連先生穿什么顏色的衣服都不知道,這次總算是有了點小發(fā)現(xiàn)。
她把領(lǐng)帶折疊好,習(xí)慣性的放進了錢包里。
可是卻發(fā)現(xiàn),錢包里已經(jīng)有另一條領(lǐng)帶了——
是封云霆的。
一年前,她懷上圓月的那一晚,封云霆走的很早,卻落下了那條領(lǐng)帶。
那時候啊,她還珍而重之的把這條領(lǐng)帶收了起來,想著以后再還給他。
可是想到,等到的卻是他陪著顧心蕊環(huán)球旅行的消息。
而現(xiàn)在?
她把那條已經(jīng)被經(jīng)年累月折疊的平整的領(lǐng)帶取了出來,隨手扔進了垃圾桶里,把先生的這一條重新放了進去。
不知何時,她抱著錢包睡著了。
醒來的時候,是被先生吻醒的。
臥室里面已經(jīng)一片黑暗,只有他的氣息火熱的覆蓋在自己身上。
“繁星,你有沒有看到過我的領(lǐng)帶?”他問。
“看到了,我放在我的錢包里,你要拿回去嗎?”
“……可以還給我嗎?”
“可以……”時繁星摩挲著,從錢包里把那條銀灰色的領(lǐng)帶取出來,放進了他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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