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該死。”
霍林野咬牙切齒,聲音冷得猶如萬年玄冰。
他的心臟差點要跳出來。
如果不是賀容誠趕到,如果他沒有讓阮晨星穿上防彈衣,又或者他如果再晚來一步,到底會發(fā)生什么。
他想都不敢想。
陰沉著一張臉,幽深的眼底是無盡的瘋狂,他抬腳一腳又有一腳地朝著綁匪頭目踹過去。
活像是活生生要把他給直接踹死。
綁匪頭目起先還能求饒,聲音卻漸漸微弱下去,嘴里不停地嘔血,渾身抽搐反抗不得。
就在他覺得自己會被活生生打死的時候,阮晨星清冷中透著無措慌亂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霍先生。”
霍林野的動作一頓,當機立斷朝著黑衣壯漢吩咐道:“看好他,不要讓他太好過?!?/p>
說完毫不猶豫,朝著阮晨星走過去。
將賀容誠接到自己的手上,他另外一只手摟住阮晨星的肩膀,嗓音沉穩(wěn)可靠,道:“夫人別慌,一切有我在?!?/p>
“他,他出了好多血?!?/p>
阮晨星抬起手,滿眼茫然地看著自己沾了血的手掌。
濕熱的血腥味,并不算陌生。
哪怕是前世臨死前,自己的血液都沒能讓她這樣驚恐無措。
她滿手粘膩,眼前仿佛也是一片腥紅,表情始終是木然的,抓著霍林野的衣擺喃喃念叨:“我沒想到他會出來擋子彈,我,我穿了防彈衣的?;粝壬麜炦^去了……”
“夫人,冷靜一點?!?/p>
霍林野緊緊地抱住她,絲毫不在意她身上血污。
溫聲道:“沒關(guān)系的,只是傷在肩膀。應該是失血過多……沒事的,我已經(jīng)派人叫了救護車,我們現(xiàn)在下山。你放心,有我在。不怕,好不好?”
牽著他的手,阮晨星的心才終于稍稍安定。
她垂下眼,一聲不吭地跟霍林野一起將賀容誠扶下山。
警車和救護車都已經(jīng)趕來,警方上山去處理那些綁匪,而阮晨星則跟霍林野一并上了救護車。
寧秋秋懂事地先跟著助理離開,阮晨星靜靜地在救護車的車廂里看著賀容誠沉靜而蒼白的臉。
直到賀容誠被送進搶救室,她依舊沉默。
臉上沾染了血跡也顧不得擦拭,坐在急救室門口的椅子上,靜靜地盯著“手術(shù)中”的顯示燈。
“夫人,賀總不會有事的?!?/p>
看她這幅樣子,霍林野心疼極了。
拿手帕溫柔地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,將她抱在懷里輕吻,低聲道:“夫人如果想哭就盡管哭,不要憋著。有我在,我會一直守著夫人。”
阮晨星艱澀地張開嘴,下意識勾起一點點唇角。
“想哭?”
她的眼中仿佛帶著幾分茫然,垂下眼看著手掌上的血色。
像是迷茫,又像是無助,低聲道:“我,我怎么會想哭呢……我見過的血太多了,經(jīng)歷的生離死別也太多了?!?/p>
前世,她不就是眼睜睜看著外婆、沈奈離開她。
看著自己被背叛,看著自己的生命逐漸消失嗎?
她根本不是沒有經(jīng)歷過風雨的溫室里的花朵,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個人受傷就哭。
她已經(jīng)很久都不知道眼淚的滋味兒了。,content_nu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