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何深沒說信不信。
“一開始我們都被她騙了,后來才知道她是那么會撒謊。十幾歲,就能將一件事編得煞有其事,可能......”她微微一頓,再道,“是她在外面接觸的人把她教壞了吧?!?/p>
江何深緩慢地重復:“外面接觸的人?”
溫只顏往前走了一步:“我相信以江總的敏銳,不可能完全沒有察覺到時歡的過去......那個男人,我也見過一次,跟江總,長得很像?!?/p>
長得很像。
江何深過了幾秒,嘴角輕浮地一哂:“她是我的妻子,溫小姐覺得,我不應該信她,而應該信你?”
溫只顏抿緊嘴唇,重新退開距離:“江總不相信,那就當我今天什么都沒說吧。我不耽誤江總了?!?/p>
她轉(zhuǎn)身將走。
江何深整理著袖口,語調(diào)淡漠:“溫大小姐剛才提到‘合作伙伴’?!?/p>
溫只顏停住腳步,但沒有轉(zhuǎn)身,江何深的聲線清冽,根本就是警告!
“我對合作伙伴的要求不高,就是別自作聰明地把心眼耍到我的身上——溫大小姐的禍水東引很成功,但,下不為例。”
“......”
溫只顏屏住呼吸,重新邁開腳步。
江何深眉眼烏黑而寡淡,逐漸凝結(jié)上了一層凜冬的冰霜。
......
溫只顏臉色微微泛白,步伐匆匆地穿過走廊,穿過馬場,背離人群,越走越遠,直到感覺呼吸不上來了,才漸漸慢下來,直到完全停住。
她胸口起伏用力喘息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連有熟人經(jīng)過跟她打招呼,她都沒有反應。
好一會兒之后,她才動了,也才意識到,自己不知何時將手指捏得很緊很緊,緊到手心都有了深深的指甲痕。
溫只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,眼波顫動。
她也沒想到,沒想到自己會做這種事。
公開時歡和江何深的婚姻關(guān)系轉(zhuǎn)移大家的主意,姑且可以說是為了保全溫家的面子——總不能讓溫家的兩個女兒都在這里顏面掃地,那么對江何深說時歡的壞話的意義是什么?
沒有。
沒有任何意義,就是單純的損人不利己,就是單純的,想挑撥離間,不想時歡好過。
意識到這一點后,溫只顏心底涌起一陣惶恐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從什么時候起變成這樣的人......那不是外人,那是她的阿稚姐啊,她不是一直很喜歡她嗎?不是一直都盼她好嗎?為什么現(xiàn)在想毀了她的也是自己呢?
溫只顏難以接受這樣的自己,她是溫家大小姐,她身份高貴,她品行兼優(yōu),她能力超群,她頭戴著無數(shù)光環(huán)長大,接受最好的教育,她理應是一個很好的人。
她以前最討厭的就是溫詩夢那種心機、詭計、傷害別人滿足自己的人......可她現(xiàn)在,怎么也變成這樣的人?
溫只顏全身冰冷。
遠處天空飛來一朵烏云,遮住了日頭,陰影籠罩大地,也籠罩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