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語瀾毫不掩飾,也看著季承侑淡淡的說,“這是你的錯覺罷了,我十六歲之前,都是在瑞典長大,甚至,從未踏出過那座城堡,大概三年前,我才輾轉(zhuǎn)離開瑞典來到了Z國,但是,我們從未見過?!?/p>
她記性是很好的,但是,想了很久,都沒有對于他的任何記憶!
季承侑不知為何,總覺得那里不對勁。
但是既然葉語瀾說了沒有,那就是沒有了!
他只是感覺而已,感覺這種東西,最坑人了!
因此,這個話題因此終結。
然而,季承侑不知道,真相曾經(jīng)離他那么近,仿佛觸手可及,也因為對自己潛意識里的感覺最終的漠視,他最后悔恨不已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的妹妹,自己最愧對的至親,親手毀掉季家,毀掉A市這些家族,毀掉那些她最痛恨的人。
只能任由她,逼著他選擇親情和恩情,任由她,為了那絲執(zhí)念,把自己的養(yǎng)母送進地獄!
彼時,他才明白,二十多年的認賊做母,不僅僅讓他摯愛的女人痛苦,更是對自己和妹妹誅心般麻木的痛。
血脈相連,本該是最親的人,他們未出生便在同一個肚子里十月相處,但是,一場陰謀,他們自出生便天各一方,他們近在眼前卻化為仇敵。
“葉小姐,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請,能回答的,我必定不會藏著答案!”葉語瀾很爽快。
季承侑溫聲問道,“你恨季家么?”
問的問題,有些沉重,然而,他卻輕描淡寫的問出口。
“恨!”葉語瀾想都沒想,直接回答,“我特別恨季家,特別是你的父母!”
季承侑微微一愣。對葉語瀾這么直接的回答很意外,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,淡淡一笑,“你和我說的毫不掩飾,就這么放心?”
誰知,葉語瀾卻是微微搖搖頭,她想了想,秀致的入鬢眉角一舒,很坦然的看著季承侑,淡淡的說,“季承侑,其實我對你沒有敵意,我恨你們季家,卻是恨上一代的那些始作俑者,至于你,你應該和我差不多大,我并不覺得,有什么必要去責怪你,我葉家一條又一條的命,我恨你的父母其實沒什么好掩飾的!這是光明正大的恨,我為什么不放心?”
她有沒有去做賊,難道恨一個人還提心吊膽不成?
丫丫的熊,她很正大光明的好么?
“既然是我父母造成的悲劇,為何讓你來背負?如果你媽媽恨他們我倒是不覺得奇怪,你又為何······”
季承侑已經(jīng)心平氣和的接受自己的父母曾經(jīng)做了很多錯事的事實了,這兩天,他從未回過季家,仿佛,那個地方讓他窒息。
他沒辦法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面對他的母親,沒辦法當做一個什么都不懂的人繼續(xù)包容那些罪孽。
他想阻止母親繼續(xù)犯錯,卻又害怕母親親口把那些殘酷的生存法則繼續(xù)灌輸。
“他們犯的錯,我卻是最大的受害者,十九年的痛苦,我為何不恨?”
季承侑默然。
她不恨自己這個仇人的兒子,是她明事理,她恨自己的父母,證明她愛恨分明,其實,她沒有錯,這個女孩,其實比自己以為的,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