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宜站在那里,震動地看著牧華弘,手松開了一直抓著的小景時。
怎么會這樣……
忽然,她的手被人一攥,人被迅速扯到旁邊一塊高高的木板后面。
就這么躲了起來。
林宜抬眸,就見應(yīng)寒年緊緊抓著她的手,一雙黑眸沉沉地從木板間的空隙往外看去,薄唇抿成一線。
林宜有些莫名,但沒有拆穿,反過來握緊他的手指。
驀地,她反應(yīng)過來,兒子沒拉進(jìn)來!
“我不是故意來煩您的,我今天是……”
那邊牧羨旭轉(zhuǎn)過頭來,就看到原本站在那里的兩個人不見了,只剩下一個小不點看著他。
牧羨旭一愣,人呢?
剛還不是站那的嗎?
牧華弘站著,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一低眸,穿著漂亮小衣服的小男孩站在那里,一雙大大的眼睛又明又亮,發(fā)著光似的。
“哪里來的小孩子?”牧華弘皺眉。
“……”
林宜的手被應(yīng)寒年一下子握死。
真疼。
林宜蹙了蹙,應(yīng)寒年從來不會將自己的情況告知牧華弘,而她偶爾暗中傳兩張照片過來,也不會和這邊聯(lián)系太頻密。
而離上一次傳照片已經(jīng)過去很久很久了,小孩子個子躥得高,長得快,幾乎一天一個樣,牧華弘認(rèn)不出很正常。
牧羨旭見牧華弘認(rèn)不出小景時愣了下,再看應(yīng)寒年和林宜不見了,也不知道這賣的是什么關(guān)子,有些遲鈍地摸摸脖子,吞吞吐吐地道,“這是我秘書的孩子,我派他去外地工作了,小孩子暫時沒人帶,我就帶在身邊?!?/p>
應(yīng)寒年在搞什么?
“那你就好好帶,來我這里干什么?回去。”
牧華弘冷冷地看他一眼,轉(zhuǎn)身便要離開。
牧羨旭站在原地,看著自己父親決絕的背影情緒有些激動,“為什么我能理解你們上一代的恩恩怨怨,您卻視我為恥辱?是,我不是應(yīng)詠希生的,我的存在是提示您背叛了她,可我的出生并不是我能決定的!”
“……”
林宜躲在木板后面,抬眸看一眼應(yīng)寒年,他面色冷峻。
她剛還奇怪牧華弘怎么對牧羨旭這個態(tài)度,原來如此……
因為牧羨旭是顧若之子,牧華弘竟不愿意他踏足這里一步,可牧羨旭在這事上又何其無辜。
牧華弘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冷冷地道,“理解?我用不著你理解,別忘了你是怎么坐的牢,別忘了你母親是怎么死的。”
母親。
牧羨旭聽著,眼眶紅了,“我沒忘記,可您也是我的父親?!?/p>
其實來之前,牧羨旭對牧華弘沒抱什么太多的感情,可踏入這里的第一天,他就被這里的荒蕪驚到,被牧華弘的滿頭銀發(fā)驚到。
他才突然發(fā)現(xiàn),父親變了。
現(xiàn)在的牧華弘,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奪權(quán)之心,日日守著破屋的中年男人。
或者說,現(xiàn)在的父親才是真正的父親。
他開始想接近牧華弘,像林宜說的去了解真正的父親,卻被一次次推出去……
“你不需要這樣的父親?!?/p>
牧華弘的聲音依然冷漠,毫無感情。
可他說的,不是我不需要你這樣的兒子,而是,你不需要這樣的父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