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景蘭小跑過來,見她出神,輕聲喚道:“公主?”
“嗯?”嘉寧回過神,目光一閃,不動聲色道:“回去吧,我有些乏了?!?/p>
宴會很快開始。
宮人們穿梭其間,奉上珍饈美饌,樂師們奏著清雅的曲調(diào),席間觥籌交錯,眾人笑語盈盈。
嘉寧端坐在主位上,一襲淡紫色宮裝襯得她肌膚如雪。
眾賓客紛紛送上賀禮,珠寶首飾,綾羅綢緞,奇珍異寶不勝枚舉,嘉寧臉上保持恰到好處的微笑,眉眼間卻始終帶著幾分淡淡的心不在焉。
直到燕霽雪命人抬上一座牡丹繡花屏風(fēng)。
“這是本宮親手繡的,雖不及宮中繡娘精巧,但每一針一線都是心意?!毖囔V雪溫婉一笑,“愿公主殿下日后如這牡丹一般,富貴安康?!?/p>
嘉寧眸光微動,起身走到屏風(fēng)前,指尖輕輕撫過屏風(fēng)上栩栩如生的花瓣,唇角終于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:“多謝皇嫂?!?/p>
她比誰都清楚,燕霽雪有多不擅長女工,這樣的人卻能親手為她繡出這么一副屏風(fēng),可見其用心!
燕霽雪注意到,嘉寧在欣賞牡丹屏風(fēng)時,目光瞥了瞥亭子外青松般挺立在側(cè)的玄離。
雖然只有短短一瞬。
燕霽雪心里便有了分寸。
宴會結(jié)束后,嘉寧并未直接回宮,而是獨自走向御花園的涼亭。
夜風(fēng)微涼,她攏了攏披風(fēng),果然看到玄離在假山后面等她。
玄離也看到了她,連忙上前行禮:“公主殿下有何吩咐?”
景蘭偷偷給他遞了消息,讓他在這里等候,沒想到公主殿下會親自前來。
嘉寧看著他,眸中似有星輝流轉(zhuǎn):“今日多謝你?!?/p>
玄離耳根微紅,才明白過來她是在謝他為她出頭的事,低聲道:“末將職責(zé)所在,不敢當公主謝意?!?/p>
嘉寧看著他低垂的眉眼,心中微動,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白玉劍穗,遞了過去:“這個,給你?!?/p>
玄離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錯愕:“公主,這使不得,臣愧不敢當......”
“怎么,嫌棄本宮的手藝?”嘉寧故意板起臉。
“末將不敢!”玄離連忙搖頭,卻仍不敢伸手去接,“只是末將身份低微,怎配受公主賞賜?”
嘉寧無奈,板起了臉:“本公主所賜,你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”
玄離一怔,隨即低頭,雙手恭敬地接過劍穗。
那劍穗末端墜著一顆白玉珠子,泛著瑩潤的光澤。
“末將......謝公主恩典?!彼曇粑?,將劍穗揣入懷中,緊抿的唇揚起幾分愉悅的弧度。
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輕笑出聲:“好了,起來吧?!?/p>
玄離這才起身,飛快地看了她一眼,又面紅耳赤地低下頭去,“末將定當珍重此物,絕不辜負公主心意?!?/p>
夜風(fēng)拂過,涼亭四周的桂花簌簌飄落,暗香浮動。
兩人并肩而立,誰都沒有再開口,卻有什么東西,悄然生根發(fā)芽。
......
靜妃寢宮內(nèi),一縷沉香裊裊升起。
殿外傳來通報聲:“嘉寧長公主到?!?/p>
元慧敏立刻起身相迎,臉上堆滿親切笑容:“公主肯賞臉前來,真是蓬蓽生輝?!?/p>
嘉寧今日穿了一襲淡紫色襦裙,發(fā)間簪了一支白玉簪,素雅中透著幾分疏離:“靜妃娘娘客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