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住他!”陳子行急聲道,“毒癮發(fā)作會傷人傷己!”
四名壯碩獄卒沖進牢房,分別按住燕嘯虎的四肢。
他瘋狂掙扎著,錦緞衣衫早已撕成碎片,裸露的皮膚上全是自己抓出的血痕。
“燕小將軍,得罪了?!标愖有腥〕鲢y針,迅速刺入燕嘯虎頭頂和手腕的穴位,“這是針能稍緩毒性?!?/p>
銀針入穴,燕嘯虎渾身抽搐了幾下,終于不再掙扎,但眼中的狂亂未減分毫。
他直勾勾盯著陳子行,嘶聲道:“給我,給我,求求你......”
陳子行搖頭:“皇后娘娘有令,必須讓將軍戒了這毒。”
說著從藥箱取出一個布包,交給侍從,“這是安神的藥粉,兌水服下?!?/p>
侍從要給他喂,燕嘯虎猛地別開頭:“不要!我要......我要逍遙散......”
“由不得小將軍?!标愖有惺疽猹z卒捏住他的鼻子強行灌藥。
藥汁入喉,燕嘯虎劇烈咳嗽起來,隨即又開始用頭撞墻。
陳子行嘆了口氣,對獄卒道:“每兩個時辰換一次針,若他自殘,就綁起來?!?/p>
聽了天牢傳來的消息,燕霽雪心里極不是滋味兒。
她不由得想起燕嘯虎從前那生機勃勃的樣子,更恨透了在背后下手的人。
她思來想去很久,還是去了天牢。
她披著墨色斗篷,在松月的陪同下穿過幽暗的甬道。
腐臭與血腥味撲面而來,松月忍不住干嘔了一聲。
“娘娘,您千金之軀,實在不宜踏入此地......”松月欲言又止。
燕霽雪搖頭:“本宮的弟弟在這里受苦,本宮無論如何也得來看看?!?/p>
燕嘯虎的牢房前,她駐足片刻。
借著火把的光,看到那個曾經(jīng)意氣風發(fā)的少年將軍如今像困獸般蜷縮在角落,手腕腳踝都被勒出血痕,身上同樣傷痕累累。
“嘯虎?!彼p聲喚道。
燕嘯虎猛地抬頭,凌亂發(fā)絲間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,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:“姐......姐......給我逍遙散!就一口!”
燕霽雪心如刀絞,卻強忍著內(nèi)心翻滾的情緒,面不改色:“你看著本宮。”
她拿出一個包裹,打開來,一陣嬰兒的乳臭味傳來,“你看,這是你女兒燕霆的襁褓,公主讓我轉(zhuǎn)交給你,你的妻子與孩子都在家里等你?!?/p>
燕嘯虎盯著那條柔軟布料,突然跪倒在地,發(fā)出野獸般的嚎哭。
燕霽雪趁機讓陳子行再次施針。
燕霽雪將襁褓交給太醫(yī),“讓他時刻記得為什么必須挺過去。”
離開前,燕霽雪回頭看了一眼。
燕嘯虎正緊緊抓住那襁褓,像落水者抓著最后一根稻草。
第三日是最難熬的。
燕嘯虎渾身滾燙,在干草堆上翻來覆去,喉嚨已經(jīng)喊得嘶啞。
幻覺開始出現(xiàn),有時看到燕霽雪站在墻角對他搖頭,有時看到一個滿臉是血的黑衣人發(fā)出恐怖的笑。
“都是假的!”他瘋狂拍打自己的頭,卻怎么驅(qū)不散那些幻影。
陳子行帶著藥童匆匆趕到時,燕嘯虎正用指甲在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,嘴里喊著“有蟲子”。
“快!冰水!”陳子行急出一頭冷汗,“再燒下去會傷及臟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