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卻漸漸發(fā)現(xiàn),皇上是個好人,皇上也有好多身不由己的地方,臣妾原想,這輩子一定要好好陪著皇上,為皇上生兒育女,可現(xiàn)在......”
她一句話還沒說完,便劇烈咳嗽起來,臉色慘白。
這時,碧桃將孩子抱來了。
“你好好看看你的孩子,你還有個孩子,你能撒下她不管嗎?”燕霽雪急忙將孩子抱到她面前,試圖勾起她的不舍。
許嫻貞盯著孩子看了好一會兒,卻扭過頭去。
“雪兒,你把他帶走吧,以后他就是你的孩子?!彼穆曇舫錆M苦澀,讓人聽得心碎。
屋子里一片冷凝。
可任憑燕霽雪跟劉景煜如何勸誡,如何挽留,任憑太醫(yī)如何救治,許嫻貞還是沒了。
陳子行說:“她身子虧空厲害,情緒又很不穩(wěn)定,患得患失,強烈護著孩子,卻求而不得,這才導致她的身體急速惡化,以至于油盡燈枯,無力回天?!?/p>
燕霽雪抱著孩子,孩子在哭。
聽到這些,燕霽雪也想哭。
她想到了許嫻貞在產(chǎn)房里痛苦掙扎的一幕幕。
她或許還想過,等孩子生了,她能母憑子貴,在宮里闖出一片天地來。
可誰能想到,會發(fā)生這種事。
每個人的立場都是對的,燕霽雪想了又想,還是不知道這件事的癥結在哪兒。
如果重來一次,許嫻貞會不會活?
可是,太后就是不喜歡宮妃不安分,不喜歡外戚專政,不喜歡有任何不穩(wěn)定的因素存在。
皇上雖然寵愛許嫻貞,卻也不會無底線得縱容他,他頭頂上有“孝”字,便不能違抗母命,為了她不顧一切。
而燕霽雪自己,她哪里錯了,她好像是這件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環(huán)。
沒有人在乎她想不想留下這個孩子,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既得利益者,她應該開懷大笑,因為她現(xiàn)在有了孩子,就不用擔心皇貴妃這個位置坐不穩(wěn)了,外頭大臣再怎么說,也不可能動搖她。
......
孩子一直哄不踏實,一點動靜都會驚醒,接著就是無休止的哭泣。
他好像有所感知,他也在哀痛自己母親的離世。
許嫻貞的葬禮很簡單,各宮妃嬪都去了長春宮進行吊唁,燕霽雪也去了,抱著一直哭鬧的孩子。
眾人都看著她,目光各異。
燕霽雪上了香,一言不發(fā),帶著孩子出了門。
許嫻貞能住在長春宮,可見當初皇上對她有多少期許與偏愛,可如今,“長春”二字卻那般譏諷。
許嫻貞離世的第四天,劉景煜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該該干什么干什么,處理朝政,拜見太后,寵幸嬪妃,閑來無事,還會親自抱一抱兩個孩子,逗他們開心。
好像這宮里沒有發(fā)生任何事。
這天夜里,他來了永安宮,帶著一身酒氣。
燕霽雪默默地幫他脫掉衣物,讓人煮了醒酒湯。
劉景煜半躺在床上,卻突然自顧自說起話來。
“那年你入府之前,我還偷偷跑出去看過你,我想知道我的側福晉會是什么模樣,卻被你罵了一通,說我的登徒子,還差點叫人把我打一頓......”
燕霽雪腳步一頓,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上前還是退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