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么久沒見,蕭兒大了許多呢?!?/p>
玥靜讓冰凌送上禮物。三娘笑得很嫻雅,胖胖的臉上堆出笑容,眼角也勾起了淺淡的魚尾紋。
“今天段爺不在,少夫人如果沒事,可以多留些時間。陪我喝茶逛逛吧?!?/p>
三娘笑意里依然帶著陰郁,只是在玥靜面前極力隱藏。玥靜對三娘有恩,三娘的事她都知道。
因此,三娘在玥靜面前有什么話都坦誠相告。玥靜最近心上壓著許多秘密,沉甸甸的令她喘不過氣。
三娘說起過往,免不得淚水連連。用帕子擦拭完眼角的淚后復(fù)又笑開了。
“說起來還得感謝少夫人,不但讓我跟蕭兒可以回家,還有了今天的好日子。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?!?/p>
她以為此生自己和兒子會在異地飄泊,與段爺永無再續(xù)前緣之日了。多虧了玥靜才有今天這份恩澤。
“哪里,是段太太自己的福氣,蕭兒也是個有福之人?!?/p>
玥靜說得很謙虛,三娘大喜。沒想到玥靜不但聰明,還很識大體,懂得給別人體面。
三娘握住玥靜的手,心里更是將她當(dāng)親妹妹看待。玥靜看三娘的神情幾乎是帶著羨慕的。
她的身世,家世,也想像三娘這樣,找個信得過的人一吐為快。十八歲的她,身上承載了太多的不幸。
話到嘴邊,玥靜又吞了回去。
三娘不是個合適的知心人,她可以向自己大倒苦水,自己卻不能一片真心托盤而出。
整個上午,玥靜都只是跟三娘在花廳里聽她訴說著過往的不幸和今天的幸福,打心眼里替她高興。
三娘的事,也讓玥靜轉(zhuǎn)移了自己的煩惱。
到了中午,三娘吩咐人在花廳里傳飯。整個段家,就她們倆和蕭兒,還有一屋子的下人垂首待命。
如今的三娘已是段府的太太,也是段家真正的女主人。她神清氣爽,與玥靜談笑風(fēng)聲。
飯后,蕭兒讓乳娘帶去午休了,三娘復(fù)又與玥靜在花廳里閑話家常。
“我不會打牌,不然約幾個牌友到家里來熱鬧熱鬧,也就不至于讓你一直聽我嘮叨這些個沒用的了?!?/p>
三娘帶著自責(zé)的語氣,玥靜手持青花瓷茶碗,輕輕吹走了浮葉,啜了口茶。沖三娘笑得很是甜美。
“我不喜歡打牌,見段太太很好,就高興了。不需要找些不相干的人來?!?/p>
她說完,又看見三娘眉宇間那淡淡的憂愁,于是將手里的茶碗擱了,裝作不經(jīng)意道。
“段爺是不是很少回來?他家大業(yè)大,也是情理之中?!?/p>
玥靜說得很是隱晦,三娘冰雪聰明,立刻知道她在試探自己,于是也不隱瞞。
“段爺?shù)朗遣辉谕忸^過夜,只是,他最近準(zhǔn)備去動個小手術(shù)。說是朋友介紹的,到洋人的醫(yī)院做。”
提到這件事,三娘的眉頭蹙得更深了。
“段爺生病了嗎?”
玥靜一個多月前見他還好好的,段爺體格健壯,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,怎么就要動手術(shù)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