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深卻只覺得越看她越煩躁,要是放在以前,他早就想一把擰碎眼前人的頭蓋骨了??墒桥嵛@么煩人的舉動,他竟然沒有想殺她的沖動,好像在她面前,他的底線是活動的,可以無限延伸,一再忍耐。嘴里苦澀的味道仍在,云深舔了舔干澀的唇。大概因為裴晰是裴家大小姐,所以他潛意識里也清楚這個人不能隨便殺,所以她給的藥要吃,她的話也要聽。裴晰下了床,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。她的離開沒有讓云深感到放松,反而坐立難安,他眉頭緊緊鎖在一起,咬著牙掀開被子。他一只腳剛剛著地,瞬間眼前一陣發(fā)黑,腿就一軟,眼看就要跌下去,裴晰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!“放手!”云深仿佛觸電一樣,十分迅速的推開她。裴晰被他猝不及防一推,后腰磕在桌沿上,她的火蹭的冒了上來,“你想要什么說一聲就是了!逞什么能?!”云深抬眼睨著她,笑容譏諷,“我去洗手間,你也要陪著嗎?!”“我......”一盆冷水兜頭澆下,裴晰的臉上跳出一抹紅色,什么生氣罵人,瞬間忘了個一干二凈。喵的!去衛(wèi)生間就去衛(wèi)生間,這么大聲干什么?!云深不管她,他費力的扶著床邊,一步一挪的往前走。裴晰咬了咬唇,還是不忍心看他一個人像剛開始馴服四肢一樣挪動,“我送你進去又不是不可以!”云深很想再次狠狠推開她,可是話剛涌到嘴邊,一只溫?zé)岬男∈志臀兆×怂氖直?。他一時有些恍惚。原來,他也沒有以前想的那樣,那么厭惡她的觸碰,原來與活人的身體親密接觸,是這樣的感覺......他好像從未體會過,也許曾經(jīng)體會過,可是他早已忘記了......在他的記憶里,人體是沒有溫度的,而是冰冷,僵硬的?!霸趺戳??”裴晰見他動作忽然停住,脫口而出,“是不是傷口疼?”云深轉(zhuǎn)頭與她對視了一眼,那雙大而亮的瞳仁里,似乎隱藏著千絲萬縷的情緒。他轉(zhuǎn)回頭,生硬的語氣夾雜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,“皮肉傷,我早就習(xí)慣了?!迸嵛恢涝摻邮裁?,但總覺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。但她也沒追問,扶著云深進了洗手間。裴晰靠在門口,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剛剛云深看她的眼神。其實從剛認(rèn)識他的時候,她一直覺得這個男孩子有些奇怪。他明明長得那么純真,也很愛笑,可是身上卻總是無故散發(fā)出來一股陰冷的氣質(zhì)。整個人的感覺,就像是一件顏色凈澈,質(zhì)地上好的瓷器,被人給打碎了重新拼起來的一樣。她之前總以為是錯覺,云深的眼睛看起來,像是沒有溫度??墒莿偛?,她與他對視的那一眼,讓她覺得,她能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活人的氣息了。雖然這么形容可能不大恰當(dāng),但她確實是這樣的感受。這個云深......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